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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汝莹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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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八集 电视纪录片《京剧》 解说词 第四集《大登殿.绽放》  

2014-03-03 17:23:33|  分类: 走近京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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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八集 电视纪录片 解说词 第四集《大登殿.绽放》 - 阿毛 - 阿毛的博客

 

        登长城、游故宫、看京戏,据说这是如今在北京旅游的外国人最为热衷的三件事情。

         一门蜚声世界的戏曲艺术充当了一座城市的身份标志,这样的沧桑与荣耀始于何时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仅在百年之前,舞台之上的这份精彩热闹终究还是中国人自娱自乐的事情。

         齐如山在结识梅兰芳之前,曾经有一段留学法国的经历,他常常和外国友人聊起京剧,外国人要么如听天书,要么不予置信。总之,这样的交流很让他失望懊恼,齐如山曾经为此说道,到民国十年前后,我就动过一次脑筋,想着把国剧搬到西洋去表演,但因事体关系极大,为难的地方也很多,不易实现,所以脑筋一动也就过去了。

民国十年的北京,京剧还来不及登上异域的舞台,却已经与一个逝去的王朝完成最后的告别。

1923年10月,以前清端康太妃五十寿庆的名义,梅兰芳、杨小楼等京中一众好角儿,应邀在紫禁城漱芳斋戏台连演三天堂会,这是京剧艺人最后一次登临宫廷演出的舞台。

北京艺术研究所 丁汝芹 研究员) 这一天一共从早上八点多鈡,演到晚上十点多鈡,演了十三个小时,这一天的赏银一共是7975块大洋,这在当时是创纪录的。

仅仅一年后,冯玉祥将军发动了北京政变,革命军仅用了两个小时,就将末代皇帝溥仪赶出了紫禁城,民国后存在了十三年的小朝廷至此宣告结束。革命军为了庆祝胜利也唱了三天堂会。

宋保罗 京剧演员) 那么我呢,也参加了这三天堂会戏,我这三天堂会戏是一天《击鼓骂曹》,一天《张松献地图》,还有一天,我跟我二哥的《斩颜良》。

革命军的赏银远不及皇帝的多,时年八岁的宋保罗从冯玉祥将军的夫人手里接过了两块大洋和一把花生,却得到了更多的掌声与笑声。

北京政变后紫禁城易名为故宫,并向游人开放,古老的京剧在彻底走出这座有形的宫殿后,注定将在另一座虽则无形却光耀世界的艺术神殿开始寻找自己的位置。

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中期,北京的北海、景山、天坛、颐和园等地陆续向民众开放。在此前,这些地方都是皇家重地,仅为皇家服务,普通百姓无权享受。即使是王公贵族和官吏,也只是在皇帝的特许下才能进入。随着皇家园林成为公园,北京的公共空间得到了大规模开发,昔日的皇帝子民也在向着所谓的公民身份转换。

首都师范大学 郗志群 教授) 这个时候很多的这种上层的文化,或者我们称之为阳春白雪的文化,慢慢地向下里巴人的文化转移,而在这个时候,在这样一个背景之下,像京剧,还有像天桥的这些相声也好,各种杂耍也好,都繁荣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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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皇家的供奉到大众的宠儿,这样的命运流转,对大多数名角儿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坏事。

相传上世纪二十年代,紫禁城刚刚装上电话,年少好奇地逊帝溥仪随手播出的最初两个号码一个属于当年的北大教授胡适,另一个就是京剧名角儿杨小楼。历史的一幕或许穷极无聊,却真实地揭开了京剧火红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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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名伶们在物质生活一端已经拥有了异于常人的优裕,此时的京城伶界,四大名旦的说法尚未出台,但是戏迷票友的广泛追捧,却使年仅二十几岁的梅兰芳已然成为京剧梨园事实上的第一人。

1922年梅兰芳组建完全属于自己的承华社,此时的梅兰芳,台上是高贵典雅的娟娟女子,台下是西装革履风度时尚的谦谦君子。

中国戏剧文学学会 王蕴明 名誉会长) 他自己挑班以后,整个这一个月演出的收入大部分是归他一个人,其他人分一小部分。

中国梅文学文化艺术研究会 吴迎 副会长)那时候的梅兰芳的票价,大概是一个小学老师的工资的两倍,

中央戏剧学院 李畅 教授) 像梅兰芳如果到上海唱一次戏回来,那他大概几千上万块钱都可以拿到。

中国戏曲学院 钮骠 教授) 拿我的老师萧长华先生,他这个人很节俭,非常刻苦,他每次陪着梅兰芳外头演出,汉口、上海、南京,演完了,这一次巡回演出回来,就能买一所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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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梅兰芳宅院九十年前,应该是百姓戏迷最为热衷的话题。诚心捧梅或仅仅为附庸风雅联络演出,或者仅想一睹梅大师芳容者终日鞍马盈门。据说梅家为了接待这络绎不绝的访客,每天至少得准备两席饭菜。

这样的局面,一是大概让梅府当差的佣人们多了些小小的抱怨。另一个结果,则为今天的人们留下了一道至今依然蜚声京城的招牌私房菜 梅府家宴。

中国艺术研究院 徐城北 研究员) 北洋之政府国家很穷,所以外国来了首脑以后,比如说有丹麦的王子来中国,政府都没有钱,也没有兴趣去招待外国的首脑,就推给梅兰芳。

北京外国语大学 梁燕 教授) 所以梅兰芳家里常年的流水席,梅兰芳家的老妈子都说过这样的话,照梅大爷这么花,早晚有一天会把钱花光了,所以梅兰芳还是有这种气魄的。

当年常来常往于梅家大院的众多京城名士中,数十位核心成员被时人戏称为梅党。从政府大员李释戡到报界翘楚黄秋岳,从财力雄厚的银行家冯耿光到幕后代为操刀编戏的戏口袋齐如山;声名显赫的众星拱月中由来已久的捧角儿行为,其实在此已从最初的某种个人志趣,开始向一种职业悄然演进。

在齐如山等众多梅党的帮衬下,到上世纪二十年代中期,梅兰芳已经相继排演出《嫦娥奔月》《黛玉葬花》《天女散花》《霸王别姬》等众多红极一时的新编剧目。

朝夕与共的日常排练过程中,齐如山将京剧的表演艺术归纳为有声皆歌,无动不舞八字箴言。在这一观念主导下,梅氏演唱逐渐形成自己雍容华贵富丽典雅的稳定风格,并率先在舞台上独树一帜,成为时至今天依然绵延不绝的梅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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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梅兰芳的代表作《霸王别姬》一段南梆子,依然传唱至今,令众多的戏迷们难以忘怀的是梅式唱腔那温婉如玉的咬字以及中和之美的嗓音,细腻得像是沉淀千年的美酒;虽是温柔却是不散的神韵。

今天的人们在评论梅派唱腔特点时,惯于以雍容华贵来形容梅派表演风格,以珠润玉润形容梅派演唱意境。而从某种意义上说,梅派艺术唱腔的美学风格是在以京剧为代表的戏曲中最接近中国传统美学的至高境界,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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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的一天,已经六十多岁的梅兰芳,来到山西的晋祠参观,在圣母殿角落里的一尊宋代雕像前,梅兰芳足足端详了有半天的时间,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日后,梅兰芳在他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那一群宋代塑像,生动地准确地表现了古代宫廷妇女的日常生活和内心感情,这些立体的雕塑可以看四面,比平面的绘画对我们更有启发,甚至可以把它们的塑形直接运用到身段舞姿中去。”这样的内心独白,或许能够让我们更清楚地了解,一个卓越京剧艺人的心里历程。在这个领域能够领袖群伦的大家,毕竟都有着异于他人的洞察和思考。

进入民国后的青年梅兰芳,开始迷恋丹青爱上绘画,一幅观音像或者仕女图,围绕案前指点品评者大多已为当年的画界名流,而梅派的代表作《奔月》和《葬花》两出戏里的服装和扮相的创造就是脱胎于这些形象。

有人说,中国京剧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始,逐渐呈现出雅驯化的迷人丰姿,这样的说法背后,是京剧在行走到一个以旦角为王的时代的节点后,伶人和文人间合作风潮的盛行。

正是在人人学士陪伴下,多少原本大字不识的京剧艺人开始舞文弄墨,感悟着京剧之外的艺术濡染和滋养。而此时的梅兰芳在齐如山的指导下,已经率先向具有民国范儿的艺苑明星华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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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戏曲学院 傅谨 教授) 我认为在民国初年开始,我们很多文人在跟京剧演员们接触的过程中,他们是自觉不自觉地用自己的美学趣味去影响了京剧艺人。

1919年,曾经的梅党成员罗瘿公领着一位少年走进了梅兰芳居所,以一幅由徐悲鸿精心绘制、罗瘿公亲笔题诗的《天女散花图》为厚礼,这位少年从此拜师梅氏门下,有幸成为梅兰芳生平所收第一位弟子,这位少年就是往后的四大名旦之一 程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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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史上,罗瘿公以一部《鞠部从谭》垂名于世,而在鲁迅先生眼里,他还是民国早期的诗文第一人。事实上,在投师梅兰芳之前,罗瘿公对程砚秋的栽培已经整整三年,经由通天教主王耀卿的指点,已经磨练形成了一种仅属于自己的唱腔,人称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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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程砚秋,真正需要的仅仅是剧界大王的一次提携。为人敦厚的梅兰芳对此显然心领神会,几个月后,他把自己的一出拿手好戏《贵妃醉酒》的一招一式全部传于程砚秋,并在日后的营业演出中有意让程砚秋代为登台。靠着这出《贵妃醉酒》,程砚秋在京师戏园更加走红,真正跻身京城著名旦角儿的行列。而在往后的演艺生涯中,梅兰芳也终于有了一位可堪匹敌的竞争对手。

1924年,梅兰芳迎来了他演艺生涯中最大的一位捧角家,印度著名诗人亚洲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泰戈尔。在看过梅兰芳演出的《洛神》之后,泰戈尔写下了这样的诗篇,“亲爱的 你用我不懂的语言的面纱 遮盖了你的容颜 正像那 遥望如同一脉飘渺的云霞 被水雾笼罩着的峰峦

北京联合大学 周传家 教授) 梅兰芳是最能体现中华文化的精髓,最能体现东方美的意蕴,最能体现中国的哲学精神的一个艺术家。

北京大学哲学系 楼宇烈 教授)梅兰芳实际上就是中国整个戏曲的一个代表,他传承了这么一个东西,中国的戏曲是有一套相当完整的理论的,这当中昆曲是最典型的代表。

国学大师王国维说过,“中国戏曲就是以歌舞演故事”。在梅兰芳时代的京剧已经走过了百年历史,而昆曲却已在舞台上吟唱了五百年。在京剧横空出世以前,才子佳人 帝王将相的家国情怀故事,大多都是由中国戏曲的集大成者昆曲来演绎。经过世代文人雅士的修正,生长在亭台楼阁的昆曲向人们展示着世间的万般风情。

在当时,昆曲是宫廷相府中的常客,是文人雅士的时尚,是大小园林中的点缀,正是这种富丽华美的演出方式,使得昆区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典范。一唱三叹,气无烟火,委婉悠长,像丝绸一样的柔软,像水一样的平静。

梅兰芳的祖母家陈氏四代都是以昆曲擅长的,因此,梅兰芳从皮黄青衣入手,然后陆续学会了昆曲里的正旦、闺门旦、贴旦,总共有三十多出戏,11岁登台演出,唱的就是昆曲。按梅兰芳的话说,昆曲的身段表情曲调非常严格,这种基本技术的底子打好了,再学皮黄就省事得多。

而传唱至今的梅派代表作《天女散花》其中的两段绸舞就是昆曲。经典剧《贵妃醉酒》更是来自于昆曲的《醉杨妃》。时至今日,昆曲和京剧都已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将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梅兰芳当属领先者。

“海岛冰轮初转腾”……,1924年,梅兰芳30岁,已经步入了一个京剧旦角儿的最佳年龄,这位生而为京剧的艺人,用自己的灵魂和形象打动了那个时代的中国。

京剧是上个世纪中国的超级电影,享受着现世可以得到的尊荣。

梅兰芳以自己的唱腔与水袖风靡其世,达官巨贾,名媛高士,无不以听其剧睹其容为幸。

梅兰芳塑造的无数美艳精致的舞台形象,生动地体现了中国传统艺术讲究和谐,讲究温柔敦厚,含蓄蕴藉的审美精神。

上世纪二十年代,中国社会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期,当时的工业经济增长年均达到了百分之八,号称东方巴黎的上海,更是借助海上香风,成为当时世界上屈指可数的时尚之都。

就在此时,一种叫留声机的新鲜玩意儿在上海十里洋场开始普及。伴随着徐徐转动的唱片,铜管喇叭里传来的是让时髦太太小姐们欲罢不能的京剧名角儿们动听的歌声,听唱片由此成为当时的上海人极为热衷的时尚。据说在京剧繁盛的当年,为了买到一张新近唱红的京剧唱片,英商谋得利洋行在上海开设的唱片销售店,门前经常是大排长龙,人满为患。

北京燕山出版社 赵珩 原总编辑)唱片呢,当时来说,起码京沪有唱片公司大概二十多家,同时可能存在有将近二十多家的唱片公司,每年行销的唱片有几十万张。

中国梅文学文化艺术研究会 吴迎 副会长)只要有一个稳定职业的这种家庭里面,都有那个手摇的唱机。

1908年,一位叫乐滨生的法国人,在上海成立了东方百代唱片公司,生财有道的法国人请来了谭鑫培、刘鸿昇和汪笑侬等当时的京沪名角儿录音,然后运回法国制成唱片返销中国,中国的唱片工业由此在法国人风生水起的唱片生意中正式起步。

上海市衡山路811号,曾经是中国最早的唱片录制公司法商百代唱片公司的所在地。京剧大热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梅兰芳马连良等众多京城名角儿都曾受邀在此录制唱片。

一张小小的唱盘,不仅让当年百代公司挣得盆满钵满,也让赶上好时候的京剧名角儿们,在舞台演出之外多了一个颇为可观的收入渠道。

李滨生 京剧名票) 我们小时候,那时是百代公司的唱片,都是黑的胶木唱片,开始都是以京剧为最多。

钱培荣 京剧名票) 那个时候我就是听留声机的唱片,听着这个就学。

刘曾复 京剧名票)最有意思的就是那个大喇叭的时代,背着一个大匣子,后头背着个盒子在街上显叫。

中华书局 刘宗汉 编审) 你要想听马连良的《群英会》,马连良的《十道本》,他给你放一个,放一次多少钱。

据不完全统计,到1930年有过灌录唱片经历的京剧艺人已达一百余位。截止到1936年,根据当年出版的《大戏考全集》记录,灌录唱片的京剧唱段已达一千五百多段。

1922年10月,程砚秋首次登临上海舞台。在程砚秋开启沪上之行前,罗瘿公早已利用自己广泛的人脉,通过电话向上海南京等地的好友,介绍过北京旦行的后起之秀程砚秋。与此同时,中国银行的副总裁张嘉璈则在罗瘿公的授意下,调动沪上大小媒体,为程砚秋的演出先行进行了一番密集的造势宣传,沪上戏迷早已翘首企盼。

1923年,百代唱片公司的录音棚里,迎来了刚刚红遍上海滩十里洋场的著名旦角儿程砚秋。伴随着徐徐转动的唱片,程砚秋留下了他演艺人生中的经典剧目《大登殿》,“端端正正 正正端端驾坐在金銮

中国艺术研究院 涂沛 研究员)我们追随程先生,总觉得程先生您那个腔好听,那个腔怎么拐的,老是去追求程腔。其实程派绝不止于程腔。

程砚秋之子 程永江) 程砚秋先生不是一个艺人,也不是个一般的梨园行的人,他是一位学者。

中国艺术研究院 陈义敏 研究员) 他说戏剧是社会的公众的,要把戏剧作为一种教育的工具,而且要用美的形式来进行教育。

上世纪二十年代末的京剧舞台,“四大名旦的说法早已深入人心。这样的说法呈现的其实仅是京剧本身的流派纷呈与众芳争艳,在市场与生存的名义下,这个时代已经为万千戏迷敞开了太多认识和亲近各自偶像的额外渠道。从报纸杂志的无尽炒作,到唱机唱片以及电影的流行,属于京剧的这片舞台到底将在人们探寻的目光中怎样才能更加宽广起来。

1915年秋,梅兰芳在驻华美国人举办的一次晚会演出再度点燃了齐如山将京剧带出国门的多年夙愿。一出《嫦娥奔月》令在场观众无不倾倒。

当年的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在之后的一次讲演中宣称:若欲中美国民感情愈加亲善,最好是请梅兰芳往美国去一次,这样的表述对齐如山而言已经不啻为一种召唤。

在和时任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的一次闲谈中,他再次提及梅兰芳赴美演出的事情。对此,司徒雷登的回答是,以梅兰芳的面貌歌舞到外国去演出是没有问题的。

事实上,在齐如山的策划下,梅兰芳已经先后有过两次日本演出的成功经验。但在齐如山看来,中日两国为同文之国,赴日演出的经验实在不足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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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只有话剧传统的西方,偏重虚拟与程式化的京剧表演倘要被广泛接受,绝对需要谨慎掂量和精心准备。

此时的国内京剧市场,已经呈现出各派争艳,梅派稍先的总体格局。头顶剧界大王的耀眼光环,在成功与失败同样存在的两种可能性面前,无论是梅兰芳本人还是包括齐如山在内的梅党,任何反复的考量与权衡当然即属必然更是必要。

除了一如既往地为梅兰芳编写排练新剧,齐如山开始为赴美演出紧张筹备。为了让美国观众对京剧以及表演的常识有初步的了解,他专门找来了一位姓孟的京城画师,先由自己将京剧表演细分为剧场 行头 脸谱 乐器 角色等十五个大类,然后依类每天为这位孟姓画师开出单子,依据文字描述的内容描画插图。

这看似简单的图文转换,在没有任何先在资料和经验可供参考的当年,其实绝非轻而易举。一次次艰难的沟通,一次次推倒重来,这样的艰难反复,无论对齐如山还是当年这位无名的画师而言,应该都是痛苦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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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底,全部书稿终于初步完成。+司徒雷登应该是它的第一位读者,因为出版之前,正是在他的帮助组织下,燕京大学十几位精通英语的教授先后投入到书稿的翻译工作中。

这部名为《中国剧之组织》的册子,成为中国京剧史上形象系统地介绍京剧艺术的开山之作。

北京外国语大学 梁燕 教授)它把中国戏曲是采取了一种分解式的,或者说是用的西方的归纳法的那种研究,来对中国戏曲舞台呈现的方方面面作了阐释。

中国戏曲学院 胡晓宏 教授)在中国京剧史上,这本册子是第一部系统形象地介绍中国京剧的普及读本。齐如山对中国京剧真是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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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兰芳赴美动身的前两天,齐如山接连收到司徒雷登的秘书傅泾波从美国发来的两封急电。第一封电报说,“此间发生经济危机 请缓来”;第二封电报则说,“如来 请多带钱 十万元之外,非得多筹几万不可

为了这次赴美演出,尽在置办演出服装鞋帽等项目的花费上,梅兰芳个人投入的资金就已经高达五万元。梅兰芳听到电报内容后足足沉思了十来分钟,然后,他态度坚决地说,“欢迎会开过了,船票已买,如突然变更,恐将成为笑柄。我决定如期出行,我必须冒这个险。”

1930年1月18日,在长达两年的紧张筹备后,梅兰芳赴美访问演出团二十四人从上海正式启程。随着此次行程的开启,中国戏曲对外商业演出的历史,从此真正翻开了新的一页。

1930年2月17日,雪花飞扬的纽约百老汇第四十九街戏院,梅剧团在美首次正式亮相。当年的好莱坞的摄影师们为今天的我们留下这段《刺虎》的表演片段。这也是迄今为止,我们能看到的梅兰芳最早的影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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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料记载,当晚的演出直等到一阵锣声,台上绣幕忽然垂下,大家才苏醒过来,疯狂地鼓起掌来,人声嘈杂,戏院内顿时变成了棒球场,直至把梅兰芳逼出来谢场五次,人声才逐渐安定下来。

北京外国语大学 梁燕 教授)美国的比如说,像当时的《纽约时报》就说,“今天晚上被这个中国人完全地征服了,这个中国人就指的是梅兰芳。”

第二天起,正处经济大萧条期的美国演出市场,梅剧团演出一票难求。定价5美元的门票,在黑市很快被炒到18美元。从纽约到华盛顿,从芝加哥到洛杉矶,从旧金山到檀香山,总计七十二场,历时将近半年的巡演,所到之处,一路相随的是鲜花掌声与合影留念。

梅兰芳说,“兰芳所表演的是中国的古典戏曲,诸位此举,是对中国文化的赞美。”

北京大学 李扬帆 副教授)梅兰芳提供了一面镜子,要让欧美的文化界看到了一种来自于他们自己传统的某些东西,在中国这儿还居然存在。

中国作家协会 廖奔 副主席)几乎当时世界上著名的戏剧学者,都集中到一起来研讨梅兰芳的表演艺术,来比较东西方表演艺术的不同。

中国艺术研究院 刘沪生 副研究员)梅兰芳这次出国使京剧走出了国门,登上了世界的艺坛,我认为回答应该是肯定的。

中国戏曲的千年历史,注定将永远铭记,这个曾经在异国舞台上惊艳亮相的动人身影。它属于八十年前的梅兰芳,也属于每一位曾经在舞台上光荣绽放的京剧艺人。因为正是从那一刻起,古老的京剧终于真正登临人类戏剧文明的光荣神殿,并开始在地球的不同角落,融入世界文明,并一次次绽放出令人敬仰的魅力与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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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这旋律的翅膀,我们应该记住那个属于京剧的时代。因为从这个时代起,京剧已属于全世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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